世上最美的離別_立體.jpg  

書名:世上最美的離別

作者:盧熙慶

改寫:李聖淑

譯者:李佩諭

 

 

「你會想我嗎?」

父親無法繼續直視母親,一味地點著頭。

母親又問:

「何時?在什麼時候?」

「…每個時候。」

「每個時候是什麼時候?」

「早上上班前打領帶的時候。」

「…還有呢?」

「吃到難吃的大醬湯的時候。」

「還有呢?」

「吃到好吃的大醬湯的時候。」

「還有呢?」

無論是發問的母親,或是回答的父親,他們的聲音都漸漸變小。父親刻意不看著母親,將栓在心坎上的話一句句說出來。

「喝酒的時候,酒醒的時候,看到床鋪的時候,想聽嘮叨的時候,老母親犯糊塗的時候,妍秀嫁人的時候,政修上大學的時候,那小子畢業的時候,農曆新年下起綿綿細雨的時候,中秋節做松餅的時候,生病的時候,寂寞的時候…」

 

 

從主編手中接過這本書時,正值隆冬,聽聞書名為《世上最美的離別》之時,心中猶有抗拒,「啊,這是本催人淚下的作品。」

 

上網查了資料,這是知名的韓劇作家盧熙慶,為紀念因癌症病逝的母親所作,因得到讀者熱情的迴響,被翻拍成電視劇及電影。

 

用個假日,看過影視作品後,有果不其然的哭泣,漫長地思索、沈澱。

以及最後,在評估會上重重的點頭——

 

有些故事即便目的顯著,但就是會讓人心甘情願地步入陷阱。

 

我相信,在每個引人落淚之處,盧熙慶自己,絕對,都深切的哭過。

 

這部小說中的母親窮極一生,為失智的婆婆、冷漠的丈夫、只顧自己事業和感情的女兒、連年重考的兒子忙得團團轉,幾乎無暇照顧自己。直到醫生宣告她生了惡性腫瘤之時,家人才陡然驚醒⋯⋯

 

每週看到回稿,總要紅了眼眶,小說卸除了戲劇的力道,卻用更細膩幽微的敘述,刻畫母親及家人的心思,也不經意地擰痛了內心深處,對親人的眷戀。路過的同事看到桌上堆疊的衛生紙小山,也總打趣地說道:「又是《世上最美的離別》惹的吧!」

 

會讓人掉淚,是因為作者描寫的,是這大千世界,無數母親的縮影。

 

即便母親的離去是因為癌症,但書中主軸並非描述病痛,而是離別,是那些視以為常的事物抽離人生後,逐漸傾頹、癱崩的過程。在編輯時,忍不住責怪作者,為何要用如此沈痛的死亡,喚醒人們的珍惜?直到闔上書頁,才陡然明白——

 

或許,唯有最決絕的離別,才能帶來最深痛的感悟。

 

在閱讀的過程中,故事逐漸與自己的經驗應合——在每回別離之際,總感受到人類微渺到幾乎無力控制人生,最後拼命握住、全力挽回的,總是平時視為理所當然的事物。電影《少年Pi的奇幻漂流》當老虎頭也不回地離去後,刻印進心中的口白:「或許人生就是不斷地放下,然而最讓人心痛的是,我們都沒有機會好好地道別。」也再再與書頁貼合。

 

道別,是多麼繁重,卻又必修的人生功課。

儘管年歲漸長,面對這樣的課題,卻依舊像個自以為是的學生,以為自己照表抄課,已然準備完全,卻也總被試卷上的難題,攻得促及不防。

 

還好,作者在故事的最後,留下了一絲曙光。它縱然哀慟,卻也讓人憶起,平時熟悉到近乎遺忘的暖意。和封面設計師討論之時,特別強調,「希望用色淡淡的,能讓人回想起母親的溫暖。」於是,這款附著代表母親的萱草書封,就這樣淡然而沈著地,綻放在9月。

 

它的力道,很沉,打開書頁,是需要勇氣的。

不過在闔書之際,或許會多些領悟,少些遺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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